第2章 普通人的一天名
她睁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，像往常一样发了三分钟呆才起身。
刷牙、洗脸、做简单的早餐。
晴的动作很轻，几乎不发出声响，这是独居养成的习惯。
她煮了半杯米，配上一小碟昨晚剩的腌萝卜。
手机屏幕亮起——便利店店长发来的排班表。
晴被安排在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的中班。
她回了个"收到"，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。
这就是佐藤晴最普通的一天开始。
没有任何异常，没有任何特殊，就像她过去二十年来每一个早晨那样。
但在这个世界，这种普通本身就是异常。
武装侦探社的会议室里，国木田独步正在汇报："目标人物今早六点零三分起床，早餐是白粥和腌萝卜，没有任何可疑行为。
""继续监视。
"社长福泽谕吉沉声道，"太宰呢？
""从昨晚开始失联。
"与谢野晶子转着手术刀，"需要我去...""不必。
"福泽打断她，"猎犬那边有什么动静？
"谷崎润一郎调出监控画面："猎犬的条野采菊今早五点就在目标公寓对面设立了观察点。
"会议室陷入沉默。
所有人都明白，三大组织同时密切监视一个普通人，这本身就是最不寻常的事情。
"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？
"国木田终于问出所有人的疑惑。
福泽谕吉看向窗外，晨光正洒在横滨的街道上："也许正是因为...什么都没有。
"同一时刻，港口黑手党总部。
"重力使大人，目标已起床，目前正在用餐。
"樋口一叶汇报道。
中原中也站在落地窗前，黑手套下的手指微微收紧："继续观察，不要惊动她。
""是。
另外...太宰治昨晚曾在目标公寓附近出现。
"中也的背脊明显僵直了一瞬："那个***想干什么？
""不确定，但..."樋口犹豫了一下，"他似乎在阻止猎犬的人接近目标。
"中也猛地转身，帽檐下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："从现在起，增加两倍人手。
如果太宰或猎犬的人靠近，立即报告。
""是！
"樋口离开后，中也走到酒柜前，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。
酒精灼烧着喉咙，却浇不灭那种莫名的烦躁。
"只是个普通人..."他对着空杯子喃喃自语，"为什么我..."杯子在他手中碎裂，玻璃刺进黑手套，渗出丝丝血迹。
下午一点四十五分，晴准时到达便利店。
她换上工作服，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，开始检查货架。
"佐藤小姐，今天也要麻烦你了。
"店长田中笑着打招呼。
晴点点头："我会努力的。
"这是她在便利店的第三个月，已经熟悉所有流程。
补货、收银、清洁，这些简单的工作给了她一种安心的感觉。
四点左右，店里来了个特别的客人——谷崎直美蹦跳着进来，直奔零食区。
"啊啦，今天也是佐藤小姐当班呢~"直美抱着一堆巧克力来到收银台，眼睛却一直盯着晴的脸。
晴安静地扫码，动作熟练："一共1480日元。
"直美付钱时故意碰了碰晴的手指，然后夸张地"啊"了一声："佐藤小姐的手好冰！
不舒服吗？
""只是体质怕冷，谢谢关心。
"晴微微后退，避开直美的再次接触。
直美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活力："那要多穿点哦！
对了，这个送你~"她拆开一块巧克力塞给晴，然后飞快地跑出店门，差点撞上正要进来的另一位顾客。
"抱、抱歉！
"直美匆匆道歉后消失在人流中。
新进来的顾客是猎犬的大仓烨子。
她一言不发地在店里转了两圈，最后拿了一瓶矿泉水结账。
"找您40日元。
"晴把零钱递过去。
烨子接过硬币时，指尖在晴掌心停留了一秒："你每天都是这样工作的？
"晴愣了一下："是的...""无聊。
"烨子突然说，却站着不动，"普通人的生活...不觉得浪费生命吗？
"晴思考了一下，诚实回答："没想过..."烨子盯着晴看了几秒，突然转身就走，连找零的钱掉在地上都没捡。
晴弯腰捡起硬币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些异能者的行为她越来越难以理解。
晚上八点，晴正在整理便当区，门铃再次响起。
"欢迎光..."晴转身，声音戛然而止。
太宰治站在门口，绷带下的眼睛在便利店的白光下显得格外幽深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走到杂志区随手翻看。
晴的心跳加速，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围裙边缘。
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最复杂——既危险又莫名让人安心。
太宰突然抬头，准确地对上晴的视线："佐藤小姐，你相信普通人能改变世界吗？
"晴没想到他会突然搭话："我...不知道...""我觉得能。
"太宰放下杂志走近，"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，能让整个湖面泛起涟漪。
"他停在收银台前，距离近得让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。
"问题是，"太宰的声音突然降低，"那涟漪最终会吞噬掉石头本身。
"晴不明白他的意思，但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。
太宰突然笑了，那种轻佻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："啊~开玩笑的！
我要这个，麻烦结账~"他放下一包蟹肉罐头，哼着歌付了钱，临走时却回头说了一句："最近不要走夜路哦，佐藤小姐。
"门铃再次响起，太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晴愣在原地，手中的蟹肉罐头突然变得无比沉重。
第二天清晨，晴发现公寓门把手上挂着一个黑色信封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取下来打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条，用印刷体写着："你被盯上了，今天不要出门。
"晴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这是警告还是威胁？
她看向窗外，街道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。
思考再三，晴还是决定去上班。
她不能因为一张不明来路的纸条就改变生活。
刚走出公寓楼，晴就感觉到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，连往常的鸟叫声都没有。
她加快脚步，却在转过街角时猛地停住——三个戴猎犬徽章的人站在路中央，为首的正是福地樱痴。
"啊，佐藤小姐！
真巧啊！
"福地爽朗地笑着，却让晴浑身发冷，"这么早要去哪里？
""上、上班..."晴小声回答，后退了一步。
福地向前一步："这么努力啊，不愧是普通人呢。
"他的笑容突然变得危险，"但今天恐怕不行了。
"晴转身想跑，却发现后方也被猎犬的人堵住。
她被困在中间，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。
"请跟我们走一趟吧。
"福地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意，"有些问题需要你回答。
"就在猎犬成员即将抓住晴的瞬间，一道黑影闪过，最靠近晴的猎犬成员突然倒地。
"哎呀呀，猎犬的人这么早就出来散步啊？
"太宰治从阴影中走出，脸上带着危险的笑容。
他身后，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们陆续现身。
"太宰！
"福地的表情变得狰狞，"这是猎犬的公务！
""抓捕普通市民什么时候成了猎犬的公务？
"与谢野晶子冷笑道。
双方剑拔弩张之际，街道另一头传来引擎的轰鸣。
三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，急刹在人群外围。
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下车，中原中也走在最前面。
"看来派对已经开始了？
"中也压低帽檐，钴蓝色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。
一时间，街道上形成了诡异的三方对峙——武装侦探社、港口黑手党和猎犬组织，全都为了一个普通人僵持不下。
晴站在风暴中心，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她只是个便利店员工，为什么会引来横滨三大势力的争夺？
"她归猎犬了。
"福地打破沉默，"这是最后通牒。
""不可能。
"太宰和中也同时说，然后互相瞪了一眼。
"佐藤晴是武装侦探社的监视对象。
"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。
"不巧，港口黑手党也对她有兴趣。
"樋口一叶举起枪。
气氛紧张到极点，随时可能爆发全面冲突。
就在这时，晴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——她蹲下身，从包里拿出水杯，小心地浇在路边一株被踩倒的野花旁。
这个简单到极点的动作，不知为何让所有异能者都僵住了。
晴抬起头，看着周围剑拔弩张的人们，轻声说："它...还能活。
"这句话像某种咒语，瞬间瓦解了现场的杀气。
福地樱痴第一个后退，表情扭曲得可怕。
"今天到此为止。
"他咬牙切齿地说，"但记住，猎犬不会放弃。
"猎犬的人撤离后，中也和太宰对视一眼，各自带着部下离开。
最后只剩下武装侦探社的人围着晴。
"你..."与谢野想说些什么，却突然哽住。
晴看着他们，眼中是纯粹的困惑："为什么...大家都..."太宰治突然大笑起来，笑声中带着一丝疯狂："因为你是佐藤晴啊！
最普通却又最特别的佐藤晴！
"他转身就走，黑色外套在风中翻飞。
其他人也陆续离开，最后只剩下国木田独步。
"我送你去上班。
"他推了推眼镜，声音生硬却不容拒绝。
晴点点头，默默跟在国木田身后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这场围猎才刚刚开始，而她的普通，将成为撕裂整个横滨异能世界的利刃。
便利店的工作如常进行，但晴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。
店外多了许多"顾客"，他们假装购物，眼睛却一直盯着她。
下午四点，一个意外的客人出现了——芥川龙之介。
他咳嗽着走进来，脸色比往常更加苍白。
"请、请问需要什么？
"晴鼓起勇气问道。
芥川没有回答，只是死死盯着她，眼中的情绪复杂得令人心惊。
他突然伸手抓住晴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"你到底...有什么魔力..."芥川的声音沙哑得可怕，"连在下都..."他的外套无风自动，黑色的罗生门缓缓成形。
晴闭上眼睛，预感到疼痛即将来临。
然而预想中的攻击没有落下。
晴小心翼翼地睁开眼，看到芥川的表情扭曲着，罗生门悬在半空颤抖不已。
"为什么...下不了手..."芥川的声音充满痛苦，"你这种蝼蚁...应该立刻..."他的咳嗽突然加剧，松开晴后退几步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晴下意识地递上一包纸巾。
芥川盯着那包纸巾，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武器。
最终他一把夺过纸巾，转身冲出店门，罗生门在身后撕碎了几个货架。
晴蹲下身开始收拾散落的商品，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强大的异能者会对她如此矛盾——既想伤害她又无法真正下手。
下班时间到了，晴换好衣服准备回家。
刚走出后门，就被一股力量拽进小巷。
中原中也把她按在墙上，钴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："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？
"晴的背脊撞上冰冷的砖墙，疼得轻吸一口气："我...什么都没做...""撒谎！
"中也的手掐上她的脖子，却没有用力，"太宰那***现在整天魂不守舍，猎犬的人像疯狗一样到处找你，连芥川都..."他的声音突然哽住，手指在晴的颈动脉上微微颤抖。
晴能感觉到他手套下的温度，炙热得几乎灼人。
"中也先生..."晴轻声说，"您的手...在发抖。
"这句话像按下了什么开关。
中也猛地松开她，后退两步，表情变得狰狞："闭嘴！
你以为你..."他的话没能说完。
巷口突然传来掌声，太宰治慢悠悠地走进来："啊啦，小矮人也会欺负普通女孩了？
""太宰！
"中也瞬间转移了怒火，"你跟踪我？
""只是路过~"太宰笑着走近，却在看到晴脖子上淡淡的红痕时笑容消失，"中也，你弄伤她了。
"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两个宿敌之间的空气几乎要迸出火花。
晴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脖子："没事的...不疼..."太宰的目光转向她，眼中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解读："佐藤小姐，普通人应该学会害怕。
""我...害怕的。
"晴诚实地回答，"但害怕...没有用。
"这句话不知为何让两个男人都沉默了。
中也压低帽檐，太宰收起笑容，两人同时转身离开，把晴独自留在小巷里。
夜风吹过，晴拉了拉单薄的衣领，慢慢走回家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在远处的高楼上，猎犬的狙击手已经锁定了她的头部，却在扣动扳机前被福地樱痴拦下。
"还不是时候。
"福地的声音异常冷静，"我要看看...她到底能引起多大混乱。
"晴的公寓楼下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决定绕道后门，却被一个声音叫住。
"佐藤晴。
"福泽谕吉从阴影中走出，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这位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亲自出马，让晴的心跳瞬间加速。
"请跟我来。
"他的声音不容拒绝。
晴默默跟上，被带到附近一家安静的茶室。
茶室里已经坐着几个人——与谢野晶子、国木田独步，还有...太宰治。
"坐。
"福泽示意晴坐在对面。
晴小心地坐下，手指在膝上绞在一起。
她不明白为什么武装侦探社的高层要集体见她。
"佐藤晴，"福泽直视她的眼睛，"你知道自己造成了多***烦吗？
"晴摇摇头，眼中是纯粹的困惑。
"三大组织因为你几乎爆发全面战争，"与谢野冷笑，"而你居然说不知道？
""我...真的不知道..."晴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太宰治突然笑了："社长，她没说谎。
我们的佐藤小姐真的只是个普通人。
""这正是问题所在。
"福泽沉声道，"一个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人，为什么能影响这么多强大的异能者？
"茶室陷入沉默。
晴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在茶水中模糊的倒影。
她也不知道答案。
"也许..."国木田突然开口，"正因为她太普通了。
"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国木田推了推眼镜，继续道："我们这些异能者，从小就被能力定义。
战斗、杀戮、算计...这就是我们的全部。
"他的声音变得低沉："但佐藤晴...她代表着我们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——平凡的生活，简单的快乐，纯粹的...人性。
"茶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。
与谢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手术刀，太宰的笑容僵在脸上，连福泽都微微睁大了眼睛。
晴抬起头，眼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："我...很普通。
但普通...不好吗？
"这个问题像一把利剑，刺穿了所有在场异能者的防御。
太宰治第一个站起来，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
"不好。
"他的声音异常冰冷，"因为你的普通，让我们看到了自己有多扭曲。
"他转身离开茶室，沙色外套在身后翻飞。
其他人也陆续起身，最后只剩下晴和福泽谕吉。
"佐藤晴，"福泽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疲惫，"你的存在本身，对这个世界的异能者来说就是一种原罪。
"他站起身，留下茶钱："明天起，武装侦探社将停止对你的监视。
但我建议你...离开横滨。
"福泽离开后，晴独自坐在茶室里，看着杯中已经冷掉的茶水。
她轻轻碰了碰水面，涟漪模糊了她的倒影。
"离开...吗？
"她不知道的是，此刻港口黑手党的会议室里，森鸥外正听取着关于她的报告；猎犬总部内，福地樱痴正在下达最终清除令；而太宰治站在横滨大桥上，手中的枪第一次犹豫不决。
这个城市即将因一个普通人而天翻地覆，而风暴中心的晴，依然只是一个想好好生活的便利店员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