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进来，林夏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发呆。

教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沙沙声。"同学们，今天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。

"班主任的声音让林夏回过神来，她抬起头，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生站在讲台边。

他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，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，在阳光下仿佛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。

"我叫顾川。"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林夏注意到他的嘴唇有些发紫，

呼吸也比常人急促一些。他走到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时，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。

下课铃响起，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。林夏习惯性地缩在座位上，从书包里摸出一颗柠檬糖。

这是她唯一能让自己稍微平静一点的方式。"你喜欢柠檬糖？"顾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林夏愣了一下，点点头。她不太习惯和人说话，尤其是男生。"我也喜欢。

"顾川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同样的柠檬糖，"不过医生说我不能吃太多糖。

"林夏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那颗糖，突然注意到他的指甲也是淡淡的紫色。

她想起自己查过的资料，先天性心脏病的患者会有这样的症状。放学后，

林夏照例去了图书馆。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，安静，没有人打扰。她坐在角落里，

翻开一本诗集，却怎么也看不进去。最近她的失眠越来越严重了，

即使吃了药也只能睡两三个小时。"你也喜欢里尔克？"林夏吓了一跳，

抬头看见顾川站在她面前。他手里拿着一本《杜伊诺哀歌》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
"我...我只是随便看看。"林夏低下头，感觉心跳有些加快。她不喜欢和人靠得太近，

但顾川身上那种沉静的气质却让她并不反感。"这首诗很适合在黄昏读。"顾川翻开书页，

"'每个天使都是可怕的'，写得真好。"林夏注意到他说几句话就要停下来喘口气，

脸色也比白天更苍白了些。"你...还好吗？"她忍不住问。顾川笑了笑："老毛病了，

没事。"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，"这里有个小问题，习惯了。"那天晚上，林夏又失眠了。

她躺在床上，听着室友均匀的呼吸声，感觉胸口闷得厉害。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，

披上外套走出宿舍。深夜的校园很安静，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林夏不知不觉走到了音乐楼，听见里面传来钢琴声。是肖邦的《夜曲》，弹得很慢，

但每个音符都清晰动人。她推开琴房的门，看见顾川坐在钢琴前。月光从窗外洒进来，

给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。"你也睡不着？"顾川没有回头，

手指依然在琴键上轻轻移动。林夏靠在门边："嗯，总是睡不着。

""我从小就经常半夜醒来，心脏会突然跳得很快。"顾川停下演奏，

"后来发现弹琴能让我平静下来。"林夏走到钢琴边，看见琴架上放着一瓶药。

顾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："速效救心丸，我的救命药。""我也有。

"林夏从口袋里掏出抗抑郁药，"不过好像越来越不管用了。"顾川看着她，

眼神温柔："要不要听我弹一首《月光》？"林夏点点头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
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，她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。月光，琴声，

还有顾川身上淡淡的药香，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平静。"其实..."顾川突然开口，

"我活不过二十岁。"林夏的心猛地揪紧了。她转头看着顾川，发现他的表情很平静，

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"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两年。"顾川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滑动，

"所以我每天都在想，要怎么度过这最后的时光。"林夏感觉眼眶发热，她低下头，

看见自己的眼泪滴在琴键上。"别哭。"顾川轻声说，"遇见你之后，

我觉得每一天都变得有意义了。"从那天起，顾川每天都会给林夏带一颗柠檬糖。

他们会在午休时一起去音乐教室，顾川弹琴，林夏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听。

有时候顾川会教她一些简单的曲子，虽然林夏总是弹得磕磕绊绊，但顾川从不嫌弃。

"你的手太小了，"顾川握着林夏的手腕，帮她调整手指的位置，"不过很温暖。

"林夏能感觉到顾川的手很凉，他的呼吸总是有些急促，但每次弹琴时却格外专注。

她开始习惯每天午休时和他在一起，甚至开始期待那颗柠檬糖的酸甜。然而好景不长，

深秋的一个下午，顾川在体育课上突然晕倒了。林夏正在教室里写作业，

突然听见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。她跑到窗边，

看见几个男生抬着顾川往医务室跑。顾川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已经变成了深紫色。

她的心猛地揪紧了，顾不上拿外套就冲了出去。等她跑到医务室时，

校医已经在给顾川做心肺复苏。"叫救护车！快！"校医的声音里带着焦急。林夏站在门口，

看着顾川毫无生气的脸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她想起顾川说过的话："我活不过二十岁。

"突然感觉呼吸困难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。救护车来得很快，

林夏跟着上了车。她紧紧握着顾川冰凉的手，眼泪不停地往下掉。顾川的睫毛轻轻颤动，

似乎在努力想要睁开眼睛。"别睡...求你别睡..."林夏哽咽着说。到医院后，

顾川被推进了抢救室。林夏坐在走廊的长椅上，感觉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
她想起顾川教她弹琴时的样子，想起他苍白的笑容，想起他说"遇见你之后，

我觉得每一天都变得有意义了"。不知过了多久，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。医生走出来，

说顾川暂时脱离了危险，但需要住院观察。林夏走进病房时，顾川已经醒了。他戴着氧气罩，

脸色依然苍白，但看到林夏时还是露出了笑容。

"对不起...吓到你了..."他的声音很轻，几乎听不见。林夏摇摇头，

握住他的手："不要说对不起...你没事就好..."那天晚上，林夏没有回学校。

她守在顾川的病床前，看着他熟睡的脸。月光从窗外洒进来，照在顾川的脸上，

让他看起来更加脆弱。凌晨时分，顾川突然醒了。他摘下氧气罩，

轻声说："我想弹琴..."林夏按住他的手："你现在需要休息。

""可是..."顾川的眼神有些黯淡，

"我怕以后没机会了..."林夏感觉心脏一阵抽痛。她站起来，

走到窗边："我唱给你听吧。"她轻轻哼起顾川经常弹的《月光》，声音有些颤抖，

但很温柔。顾川闭上眼睛，嘴角微微上扬。"林夏..."他轻声说，

"谢谢你..."从那天起，林夏每天放学后都会来医院。她会给顾川带柠檬糖，

虽然医生说他不能吃太多糖。顾川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，但每次看到林夏，他都会露出笑容。

"等我出院了，"有一天顾川说，"我教你弹《月光》吧。"林夏点点头，却感觉鼻子发酸。

她知道顾川可能永远也出不了院了，但她还是说："好啊，你要好好教我。"那天晚上，

林夏做了一个梦。梦见顾川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，朝她挥手。她想追上去，

却怎么也跑不动。醒来时，她发现自己满脸泪水。第二天去医院时，

顾川的状态似乎好了一些。他坐在床上，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。"这是我写的曲子，"他说，

"送给你。"林夏翻开笔记本，看见密密麻麻的音符。最上面写着：《致林夏》。

"等我好一点，"顾川说，"我弹给你听。"林夏握紧笔记本，感觉眼泪又要掉下来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露出笑容："嗯，我等着。"顾川的病情时好时坏，

像秋千一样在希望与绝望之间摇摆。林夏开始每天去琴房练习，手指在琴键上笨拙地移动，

却格外认真。她知道，这是顾川最想教给她的曲子。"你的节奏还是不太对，

"顾川靠在病床上，听着林夏用手机录下的练习片段，

"第三小节要再慢一点..."林夏认真地记下顾川说的每一个要点。她发现，

当她把注意力都放在钢琴上时，那些困扰她已久的抑郁情绪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

圣诞节前夕，顾川的状态突然好转。他甚至能下床走动了，医生都说这是个奇迹。"林夏，

"顾川神秘地说，"圣诞节那天，我带你去个地方。

"林夏有些担心："你的身体...""没事的，"顾川握住她的手，

"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。"然而就在圣诞节前一天晚上，顾川突然发起了高烧。

林夏赶到医院时，看见顾川戴着氧气罩，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苍白。

"对不起..."顾川虚弱地说，"明天的约定..."林夏摇摇头，

强忍着眼泪："等你好了，我们再去。"但这一次，顾川没有像往常一样说"好"。
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夏，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眷恋。深夜，林夏守在病床前。顾川突然醒了，

他摘下氧气罩，

轻声说："我想弹琴...""可是...""求你了..."顾川的眼神让林夏无法拒绝。

她找来轮椅，推着顾川来到医院的音乐治疗室。月光从窗外洒进来，照在黑色的钢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