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自茅草掩映的陋室中踱步而出,望了一眼不远处正撒下渔网的爷爷。
“爷爷,我出门了!”
清朗的少年声传出老远,惊起几只晨雀。
老爷爷慈眉善目,挥手示意,目送这个相依为命的孙儿向镇中奔去。
苏木年方十六,眼眸清澈明亮,虽因常年劳作而肤色微黑,却掩不住那份灵秀之气。
他一袭素白布衫,一条灰色长裤,脚踏草履,虽是寻常打扮,却显得朴素而干净。
虽说与爷爷过得清贫,但心无旁骛,倒也安然。
今日,为解爷爷困顿,与结义兄长李大牛相约,要做一桩大买卖,好还了王员外的银钱。
不多时,苏木来到小镇中,径首跑向一处酒肆。
“苏木,快过来!”
只见好友李大牛在酒肆门口招手,他身形魁梧如铁塔,与苏木单薄的身子形成鲜明的对比,此刻脸上正挂着狡黠的笑容,连连呼唤着苏木。
苏木没多想,径首走了过去,脸色有些费解地开口:“大牛哥,你昨日所说的大机缘,究竟是何等买卖?”
李大牛举起腰间青玉酒葫,仰头喝了一口,拍了拍苏木的肩膀,嬉笑道:“傻木头,你还不信大牛哥?
且随我去,有一桩天大的机缘等着你。”
说罢,他那虎虎生风的大手推着苏木向前。
苏木笑着应和,抬起头望着李大牛,虽觉蹊跷,却也不疑有他。
抬眼望着这位结义兄长,只道是对方葫芦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。
行至半途,街上渐渐多了些身着轻纱、面施粉黛的风俗女子。
他心中越发觉得不对劲,此刻连忙挣脱开来,身子连连退后的同时,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大牛:“大牛哥,这……这是要去翠烟楼?
莫非你说的机缘……”他口中的翠烟楼,乃是落星镇最负盛名的烟花之地,坐落于镇东南一隅。
此地颇为繁华,楼中美人如云,歌舞升平,常有达官贵人流连忘返。
苏木平日里偶尔路过此处,见那些莺莺燕燕,轻歌曼舞,总是面红耳赤,匆匆避开。
虽不谙世事,却也知晓此非正道。
“别废话,大牛哥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!”
只见刚才还笑意盈盈的李大牛,在看到苏木身子退后时,瞬间脸色阴沉下来,上前跨出一步,铁钳般的手臂死死扣住苏木的手腕,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,冷声开口。
李大牛体格壮硕,年龄又比苏木大上不少,此刻大手掐住苏木手腕,使得他吃痛时,连连喊叫起来:“放开我!”
此刻的苏木哪能不明白这李大牛究竟想要做什么。
这些光顾翠烟楼的顾客,有男有女,有一些更是有着龙阳之好,尤其是像苏木这般年纪的少年郎,更是讨人喜欢。
“松开我,李大牛!”
苏木大声呵斥,奋力挣扎,可奈何力量和体格上的悬殊,使得这番挣扎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。
此番躁动,瞬间惹得街上行人纷纷驻足观望,但他们只是观望着,并没有伸出援手。
人群中更是有一个肚子滚圆的中年富商,此刻望向苏木,眼中流出异彩,忙向李大牛招呼道:“这位小哥且慢!”
望着那人走近,苏木还以为是遇到了救星,眼巴巴地望着对方,连忙祈求着开口:“大叔,救救我,我不想被卖到翠烟楼。”
可谁知下一刻,中年富商的一句话顿时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,令苏木心神俱颤。
“小哥,这般俊俏的小郎君若入了烟花之地,岂非暴殄天物?
我府上正缺个贴身小厮,愿出十两白银,不知小哥意下如何?”
此言一出,满街哗然。
他们中大多数是翠烟楼的老顾客,虽然苏木容貌还算不错,但皮肤略显黝黑,身子较为单薄,在他们的心中显然不值这个价格。
可即使是面对如此诱惑,李大牛却是轻蔑一笑,吐了口唾沫:“区区十两,也敢开口?
有人出价远胜于此。”
说罢,他不再理会此人,大手用力一抓,宛如拖着一只待宰羔羊,拖着苏木向着翠烟楼走去。
“小兄弟,三十两!”
“别走啊,五十两白银!”
“一百两!”
李大牛的身后,中年富商急切地呼喊着,随着他不断地开价,周围更是有惊呼之声传出。
可李大牛只是低头望向苏木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哎呀,你说你这个烂木头,倒是有几分本事,能让这些人如此看重。
放心,念在结义兄弟一场,你那老爷爷,我自会照拂几分。”
此刻,苏木被制住双臂,心中怒火难平,可面对健壮如牛的李大牛,却又无可奈何。
想起那些关于翠烟楼的种种传闻,不由得心如擂鼓,面如土色。
思绪未定,李大牛己押着苏木来到翠烟楼前。
楼前朱门大开,竟无人阻拦,很轻松地便押着苏木进入其中,显是早有准备。
翠烟楼内部装饰奢华,雕梁画栋,金碧辉煌。
大厅内悬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,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
西周摆放着精美的屏风和雕花木椅,墙上挂着名家字画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,令人陶醉。
然而这般富贵景象,落在苏木眼中,却似人间炼狱一般可怖。
他刚一入厅堂,便觉周遭目光如刀,纷纷向他身上凝聚。
或是好奇打量,或是贪婪窥视,无不令他不寒而栗。
厅中莺莺燕燕,或倚或坐,姿态各异,她们衣着华美,面带媚色,眼波流转间似在期待什么。
此外,更有着不少油腻男人的目光,也不怀好意地望向苏木,这些目光首勾勾地落在苏木身上,使得他心脏跳得更快了,眼眶中瞬间有泪花涌现。
这时,忽见一位锦衣华服的妇人自内堂款步而出,目光上下打量了苏木一番,微微颔首道:“虽是肤色略黑了些,但正是神仙姐姐点名要寻之人,快些带他进来吧。
“李大牛闻言,松开铁钳般的手掌,猛地用力向前一推,将他推向那中年女子时,更有几人此刻目光不善,手持棍棒从暗处闪身出来,将苏木团团围住。
苏木踉跄了几步,险些跌倒,他回头望向李大牛,看着这位昔日的好兄弟,可李大牛却只是冷冷一笑,转身离开了翠烟楼。
离去时,手中不停地抖着一摞银票,他目光冰冷,在他的心中,没有情,没有兄弟,只有利。
很快,苏木被那中年女子带到一间装饰豪华的房间内,房间内摆设精致,墙上挂着一幅幅春宫图,令他感到一阵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