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斑驳的窗棂倒灌进来,在青砖地上汇成蜿蜒的血溪。
沈知意蜷缩在供桌下,死死咬住颤抖的手背。
腐朽的帷幔外,玄色锦靴踏过满地残肢,绣着暗金云纹的衣摆扫过她藏身的桌角。
"还剩三个。
"清润嗓音带着笑意,像是文人品评字画,"张侍郎这手筋挑得不够齐整。
""主子饶命!
"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,骨肉分离的闷响混着雨声格外清晰。
沈知意闻到浓重的铁锈味,供桌缝隙里突然滚进一颗眼球,灰白的瞳仁正对着她的脸。
"找到你了。
"帷幔被剑尖挑开的刹那,沈知意撞进一双含笑的凤眼。
少年执伞立在血泊中,月白锦袍纤尘不染,玉冠下散落的几缕乌发衬得眉眼如画。
若不是他手中滴血的软剑,倒像是踏青归来的世家公子。
剑锋贴上脖颈时,沈知意突然抓住他腰间玉佩。
羊脂玉雕着半阙《凤求凰》,冰凉刺骨,"大人杀了我,明日御史台弹劾的折子就会送到御前。
"容珩挑眉轻笑,剑尖在她锁骨游走:"小娘子不妨说说,我为何要留你性命?
""您腰间挂的是工部新制的鎏金鱼袋,靴底沾着贡院***的松烟墨。
"沈知意仰起头,任雨水冲刷脸上血污,"三日前圣上刚任命您主理科举案,今夜就有人要买我的命——大人不想知道是谁在灭口吗?
"剑锋突然压出血线,容珩俯身时龙涎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他指尖碾过少女苍白的唇,声音温柔得瘆人:"真该把你眼珠剜出来,泡在琉璃盏里才不枉这份聪慧。
"破庙外忽然传来嘈杂人声,数十支火把照亮雨幕。
沈知意趁他分神,猛地扯下颈间翡翠耳坠。
容珩瞳孔骤缩,剑锋擦着她耳畔钉入梁柱。
少女颈间翡翠耳坠泛起血光,映出他骤然猩红的眼——十岁容珩蜷缩在灵堂角落,指尖抠进长公主腐烂的耳垂。
翡翠碎片割破掌心,混着泪水的血滴在盘龙纹上:"阿娘,怀瑾找到她了..."记忆如毒蛇啃噬心脏,容珩喉间泛起腥甜。
八岁雪夜,他翻墙给沈知意送饴糖时,就该料到今日的纠缠。
大晟王朝立国百年,皇族容氏与沈氏世代联姻,却因二十年前的长公主血案分崩离析。
沈知意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