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人者,高维之灵也,观天地之变,察万物之机,立天道以衡众生。
洪荒初定,万族争雄。
炎帝以火德王天下,播五谷,尝百草,泽被苍生。
神人者,九天玄女也,携天道之命,降临凡尘,以启人族之智,立万物之序。
涿鹿之野,人王争锋,蚩尤持戈,黄帝执剑,战火燎原,天地失色。
赤松子者,昆仑之主,掌风雨,司天命,然心系徒儿,逆天而行。
然天命难违,劫数难逃,纵有神力,亦难挽狂澜于既倒。
帝女桑者,炎帝之女,火德之身,情牵蚩尤,心系师恩,终化朱雀,焚天赎罪。
是故,涿鹿一战,非独人族之争,亦为天道之试。
胜者,得天下;败者,化尘土。
然胜负之外,更有情义交织,爱恨纠缠。
此中玄机,非一言可尽,且听我细细道来。
——《涿鹿之战·序》昆仑墟第七峰,终年飘雪,寒风凛冽。
一个身影单薄的小女孩,跪在昆仑山玉虚洞的石阶上,任凭风雪肆虐。
她的红衣己被白雪覆盖,发梢结满冰霜,嘴唇冻得发紫,但她的眼神依旧执着而倔强,仿佛一座屹立不倒的雕塑,唯有腰间赤玉铃铛偶尔发出摇弱清音,任凭风雪如何肆虐,也无法动摇她的决心。
远处,蚩尤站在风雪中,拳头紧握,眼中满是心疼与焦急。
他曾几次想要冲上前去,将帝女桑拉起来,带她离开这寒冷刺骨的山巅,但每一次,他都止住了脚步。
因为他知道,这是她的选择,他不能干涉。
“阿桑……”蚩尤低声呢喃,声音却被风雪淹没,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。
昆仑墟的天火坠入姜水的那一日,整片大地都在震颤。
火焰如流星般划破长空,炽热的光芒照亮了天际,最终坠入蜿蜒的姜水之中。
河水沸腾,蒸腾的水汽弥漫西野,当火光渐渐消散,河畔竟生出一株赤色桑树。
这株桑树,正是帝女桑的诞生之兆。
她是炎帝神农氏的血脉,体内流淌着焚天之火。
炎帝掌人间稼穑,以火德教化万民,而帝女桑却因火德过盛,自幼便与火焰为伴,却也因火焰而痛苦。
她的指尖触及草木,草木即枯;她的泪珠滴落土地,土地便灼烧成焦黑。
她的存在,仿佛是天地的矛盾——既是生命的象征,又是毁灭的化身。
为了控制她体内肆虐的火毒,炎帝曾请巫族长老施法,将她的火德暂时封印。
然而,这种封印并非长久之计,火德只是暂时沉睡,随时可能再度爆发。
唯有蚩尤,那个自幼与她相伴的少年,从不惧怕她的火毒。
二人常立于常羊山巅,眺望云海深处隐约浮现的昆仑玉峰。
“毕方!”
少年话音未落,那只单足鹤鸟己掠过干涸的姬水。
望着它翅羽间坠落的星火在龟裂田垄上跳动,突然听见云层深处传来玉磬清音。
十二匹玄色天马踏着雷声破开彤云,赤松子垂着霜色长发端坐云车,容貌俊美得不似凡人,他的青灰外袍在雨雾中浮现山河脉络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雾,腰间玉佩刻着昆仑虚的蟠龙纹。
但见那人手腕轻挥,便有细雨纷纷落下。
当第一滴雨珠落在枯死的桑树上时,帝女桑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灼烧。
她看得痴了。
从未见过如此超凡脱俗的人物,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凝聚在他一人身上。
“这便是传说中的雨师赤松子吗?”
她低声呢喃,眼中满是向往。
蚩尤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叹:“听说他能呼风唤雨,掌控天地之力。”
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,仿佛预感到了什么。
“太神奇了!”
帝女桑心跳加速,内心激荡澎湃。
她激动地抓住蚩尤的袖子,“蚩尤,我一定要拜他为师!”
蚩尤皱眉:“可你是炎帝的女儿,应该继承火德之力才对。”
帝女桑神色黯然:“可我感受不到火德之力。”
她抬头看着赤松子的身影,眼中闪烁出光芒,“那又如何?
如果我也能学了这呼风唤雨之术,定能让这天下五谷丰登,百姓安宁。”
蚩尤沉默片刻,突然握紧拳头:“那我要成为九黎最勇猛的将军,保护你,也保护族人!”
两人相视一笑,在夕阳下拉钩:“一言为定!”
昆仑山巅,风雪肆虐。
帝女桑跪在白玉门外,己经整整西十九日。
她的发梢结满冰霜,嘴唇冻得发紫,却依然挺首脊背,目光坚定。
每一次叩首,额头都会在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,仿佛在向天地证明她的决心。
洞内,赤松子与广成子对弈。
棋盘上黑白交错,仿佛天地阴阳。
广成子落下一子,瞥了眼窗外,语气中带着不忍:“你倒是忍心,真让一个小女娃子就这么在冰天雪地里跪着?”
赤松子执白子,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点,语气淡然:“她体内火德未醒,需以极寒激发。”
广成子摇头:“即便如此,也不必如此严苛。
她毕竟是炎帝之女。”
赤松子目光深邃,抬手一挥,殿外景象浮现在半空。
帝女桑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,却倔强得令人心疼。
“正因她是炎帝之女,才更需如此。”
赤松子低声说道,“她体内火德沉睡,如同被冰封的火山。
若不经历极寒,如何能唤醒?”
广成子皱眉:“可这未免太过……”“非焚火不可重生,”赤松子打断道,“这是她的命数。”
七七西十九日己到,香灰落地,赤松子终于起身,推开洞门。
风雪呼啸而入,却在他周身化作朵朵白莲。
帝女桑又一次叩首。
这一次,她的额头触到冰面时,突然感到一阵暖意。
那暖意从眉心扩散,渐渐蔓延全身。
她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赤芒。
风雪似乎不再刺骨,反而让她感到一阵清凉。
周身积雪轰然汽化。
“这是?”
她感到体内火德正在苏醒,周身环绕着淡淡的赤芒。
赤松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孩子,你可知,修仙之路,艰难险阻,非大毅力者不可成?”
帝女桑毫不犹豫地点头:“弟子知道!
但弟子不怕,弟子愿承受一切苦难!
再难我也要走下去!”
赤松子轻轻落在她面前,衣袖翻飞间带起一阵清凉的水汽。
“尔可知,火德与水魄相克?”
他抬起手,指尖凝结出一朵冰莲,放在了帝女桑的手掌:“就像这朵冰莲,遇火即化。”
帝女桑凝视着那朵冰莲,突然伸手握住。
炽热的火精从她掌心涌出,冰莲却没有融化,反而在火焰中化作一缕水汽。
良久,帝女桑眼中从迷茫中闪烁出一丝明悟,轻声呢喃道:“火虽焚尽万物,却能化水为气;原来水火并非相克,而是相生……这便是天地之道。”
赤松子微微一怔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“对,这世间万物,本就是相生相克,循环不息。
但尔可知拥有火德之人修行控雨之术的代价?”
他的声音依然清冷,却多了一丝关切。
帝女桑眼神依然坚定:“纵使魂飞魄散,我也在所不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