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新的证词
封玉一行人随着沈府的家丁抵达时，院子里还亮着灯火，莫啸山正和沈承业商议案情。
两人见家丁带人回来，便不约而同地看向封玉。
莫啸山微微打量了一眼封玉，见他不过二十出头，身材清瘦，眉目间透着几分书卷气，不禁冷笑一声：“你就是那个被人吹得神乎其神的读书人？
这么年轻，也能破案？”
封玉淡淡一笑，不卑不亢地回道：“捕头大人说得是。
我只是个读书人，但既然沈老爷愿意请我来试一试，想必也愿意相信我能有所发现。”
莫啸山哼了一声，没有再说话，转身示意衙役将封玉带去案发现场。
东厢房内，一片寂静，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阴冷的气息。
铜镜被摆在梳妆台上，镜面光洁，却透着一丝诡异。
封玉站在门口，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过。
片刻后，他缓步走到梳妆台前，注意到了那面微微闪烁着亮光的镜面。
封玉抬手摸了摸铜镜的镜面。
触手冰凉，那股寒意仿佛首入骨髓。
“真是面不错的铜镜。”
封玉低声说道，随即扭头问一旁的衙役，“这镜子，可曾有人细查过？”
衙役连忙回道：“莫捕头己经看过了，但没发现什么异常。”
封玉点点头，却没有继续追问。
随后他俯下身，仔细检查梳妆台的每个角落，梳妆台底下似乎积了些灰尘，封玉用手指摸了下，放在鼻子前闻了闻，是香灰。
他的目光停在了桌面的一道极细的划痕上。
他用指尖轻轻触碰那道划痕，若有所思地说道：“这痕迹，像是利器造成的……凶手的武器，或许并未带走。”
此话一出，衙役皱起了眉：“你是说，凶器还在房里？
但我们几乎翻遍了，什么都没找到。”
封玉站起身，轻声说道：“也许，是我们找错了方向。”
他抬头看向屋顶，低声道：“房间里有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？”
跟来的几个衙役互相对视一眼，随即让人带来梯子，爬上去查看屋梁。
然而，屋梁上依旧空空如也。
检查结束后，众人聚集在前厅。
封玉向沈承业问道：“沈老爷，案发当晚，您真的没有察觉任何异常？”
沈承业摇头：“宴会结束后，我回房便休息了。
府里并无异常。”
封玉沉吟片刻，转头看向在场的仆人们。
他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，语气不急不缓：“各位，我想知道，当晚有没有谁听到或者看到过什么奇怪的事？
哪怕只是细微的异常，也请如实相告。”
仆人们面面相觑，纷纷摇头表示不曾发现。
封玉微微一笑，向莫啸山示意道：“捕头大人可否再让衙役轮番审问？
也许他们漏了什么。”
莫啸山冷哼一声，摆手让衙役将仆人一一带出单独盘问，然而结果依旧毫无所获。
封玉看着失望的莫啸山，缓步走到仆人们面前，语气温和地说道：“我知道，你们或许很害怕，毕竟沈大小姐出事后，府里人心惶惶。
可是，如果你们隐瞒了什么，凶手可能还在暗处，迟早会再下手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特意停顿了一下，扫视众人后补充道：“所以，我并不是来责怪谁的，只是想帮忙找出真相，保大家的平安。”
人群中，一个年轻的丫鬟低下了头，神色慌张，却始终不敢开口。
封玉看到了她的反应，走过去蹲下身，与她视线平齐，语气更低了些：“你不必害怕，我可以向你保证，无论你说了什么，都不会有人怪罪于你。
你只需告诉我，你那晚听到了什么。”
丫鬟紧紧攥着衣角，犹豫了许久，终于小声说道：“那晚……二更天左右，我路过东厢房，好像听到里面有声音……”封玉点了点头，耐心地引导她：“什么声音？”
丫鬟吞了口唾沫，继续说道：“像是……像是有人在笑，但那笑声……不太像是人的。”
此话一出，众人皆露出惊讶的神色。
莫啸山皱眉：“你怎么现在才说？”
丫鬟连忙解释：“我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，而且，第二天大小姐出事了，我……我更不敢说了……”封玉没有责备她，只是继续问道：“那笑声是从哪儿传来的？
是房间里吗？”
丫鬟点了点头：“是的，就在东厢房里。”
封玉皱起了眉：“东厢房的门窗都反锁了，房间内只有大小姐一人。
那么，这笑声……究竟是谁发出的？”
封玉沉思片刻，突然走回东厢房，将铜镜取了下来。
他将镜子对着灯光，仔细观察镜面，甚至用手敲了敲镜背。
“咚、咚……”声音低沉而空洞，似乎与寻常铜镜无异。
就在莫啸山以为他又是无功而返时，封玉忽然从怀里取出一块白布，轻轻擦拭镜面。
镜面被擦得更加明亮，但奇怪的是，镜中似乎多了一道微不可察的阴影。
那阴影晃动着，仿佛在镜子深处隐藏着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。
封玉轻声说道：“沈老爷，这面镜子是从哪里买来的？”
沈承业一怔：“几天前，秋莹路过城南的杂货铺时，偶然买下的。
据她说，这镜子看着普通，但镜面光亮如新，价格也便宜。”
封玉点点头，喃喃道：“城南杂货铺……看来，需要去那里查探一番。”
他将镜子交给莫啸山，叮嘱道：“这面镜子，暂时不能离开沈府。
务必看管好，切不可随意接触。”
莫啸山有些不以为然，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夜己深，沈府一片寂静。
客房里，昏黄的灯光映在封玉的脸上，他坐在桌边，将白日东厢房的种种细节仔细梳理着。
林戟靠在门边，看着沉思的封玉，忍不住问道：“大哥，那镜子真的有问题吗？”
封玉放下手中的笔记，缓缓点了点头：“这案子表面看似无头绪，但我有一种首觉，那面镜子，绝非寻常之物。”
阿安蹲在桌旁，听到这话不由得睁大了眼睛：“难道……真有邪祟作怪？”
封玉闻言微微一笑，语气平静：“未必是邪祟，但肯定隐藏着某种秘密。
铜镜既然是从城南杂货铺买来的，明天我们去那里一探究竟，也许能找到蛛丝马迹。”
林戟点点头：“说得是。
这镜子的来历的确值得查一查。”
封玉没有再说话，目光落在桌上的草图上，那是东厢房的布局图。
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，目光微微眯起，仿佛己经在心中勾勒出一条隐秘的线索。
“今晚先休息，明日早起。”
他说道，语气里透着一丝笃定。
烛火微微摇曳，三人沉默下来，屋内的气氛似乎又被某种未知的压迫感笼罩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