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夜来访者

当解剖刀第三次在这具尸体的无名指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时，林夏终于确定，这不是自己的幻觉。

这是她成为法医以来，第一次遇这种情况 —— 无法看见死者的死亡瞬间。

冷光灯的光芒在金属器械上折射出青灰色的光晕，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混杂着浓烈的尸臭，凝练成黏腻的空气，每一次呼吸都让人胃部翻涌，几欲作呕。这已经是她值夜班的第四个小时了，城南工地新挖出的无名尸体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不锈钢台面上。原本只是例行公事的身份确认工作，可现在却让她后背的白大褂都被汗水浸湿了。

停尸台的冷光下，男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通透感，没有丝毫淤青，也不见任何尸斑，就连脖颈上那道致命的刀口，都像是用笔画上去的一样，显得那么不真实。更离奇的是，当她戴上乳胶手套，轻轻触碰尸体的那一刻，视网膜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，炸开如血色走马灯般的死亡场景。

林夏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佛珠。三年前，在那场连环车祸的现场，她就是因为突然看到了所有尸体的死亡回放，被急救人员从血肉堆里拖出来的时候，嘴里还在不停地尖叫着：“那个穿蓝裙子的女人是被钢筋贯穿的！” 心理医生给她开的帕罗西汀，至今还锁在办公室抽屉的最底层，药瓶上贴着 “每日三次，缓解幻觉” 的标签。

“死者苏砚，29 岁，青湾大学哲学系讲师。” 实习生小周的声音透过防尘口罩传出来，听起来有些发闷。年轻人递过来的档案袋上沾着雨渍，林夏接过档案袋的瞬间，纸页间突然飘落出一张咖啡馆的收银小票 —— 日期停留在三日前，而那一天，正是她撞见那个男人的暴雨夜。

证件照里的男人穿着一件浅灰高领毛衣，眼尾微微下垂，这模样，竟和三天前在咖啡馆里撞洒她拿铁的身影完全重叠。那是一个大雨倾盆的夜晚。霓虹灯牌的光影仿佛碎成了一片万花筒。林夏清晰地记得，男人推门进来时，雨水在柚木地板上蜿蜒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