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稠的血腥味混着檀香在驿站厢房里诡异交融。宋延卿用刀尖挑起死者衣襟，月白中衣上几缕银白毛发在烛火下泛着幽光。他正要伸手，身后突然传来县令王明德的声音："宋捕头，可还记得十八年前城隍庙那场法事？"

刀尖猛地一颤。

记忆如惊雷劈开夜色。七岁那年的暴雨夜，父亲捂着他的眼睛躲在城隍神像后。透过指缝，他看见青袍道士将染血的符纸贴在一只白狐额间，那畜生右前爪分明缺了三根趾甲。符纸燃起的刹那，白狐琥珀色眼瞳里映出父亲惊恐的脸。

"死者赵文斌，前任户房书吏。"王县令的乌皮靴碾过地砖缝隙，"十八年前李县令暴毙那晚，他就在签押房当值。"

宋延卿的指尖触到狐毛，冰凉刺骨。转身时瞥见王县令腰间新换的羊脂玉佩，镂空雕着的九尾狐在烛光里栩栩如生。窗外忽起狂风，案头烛火"噗"地熄灭，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枝桠状黑影，恍若无数狐爪。

打更人老吴头跌坐在城隍庙石阶上，裆下漫开一滩腥臊。宋延卿举着火把凑近神龛，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青面獠牙的城隍爷怀中抱着具无头尸，断颈处整整齐齐，竟无半点血渍。尸体右手紧攥着半张焦黄符纸，朱砂绘制的纹路与记忆中道士所用一般无二。

"是白云观的辟邪符。"仵作颤声道。火把"哔剥"炸响，惊起檐角栖鸦。宋延卿忽然注意到神像底座有几道新鲜划痕，形如兽爪，最深处嵌着半片银白色趾甲。

暴雨倾盆时，宋延卿站在白云观山门前。道观飞檐斗拱隐在雨幕中，宛如巨兽蛰伏。玄真道长执伞相迎，伞面绘着的八卦图在闪电中忽明忽暗。当宋延卿出示符纸碎片，老道长眉微不可察地抖了抖。

"此乃本观镇妖符，需配合狐妖趾甲使用。"玄真转身引路，道袍下摆露出靛青色裤脚，宋延卿盯着那抹异色，突然想起王县令玉佩上的九尾狐纹——青州府官员常服，裤装正是靛青。

地宫入口藏在炼丹房青铜鼎下。推开暗门的瞬间，腐朽气息裹着狐臊味扑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