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身世的一角
惹了事又怂,我都替你丢脸。
’“我这辈子怕过谁?
要不是看在陈刚是你亲戚的份上,我非得让他脑袋开花!”
这边乐舞还没腹诽完,乐文成不想在小辈面前丢脸,到现在了还在给自己脸上贴金。
只不过吹牛皮吹得山响,但现实却在“咣咣”打脸,乐文成浑身上下全是土,现下光着一只脚,另外一只踏拉着一只布鞋,光着脚的那只鞋掉进下水道里。
卓恒不忍首视,从己经干涸的下水道里拿出乐文成的鞋子丢给他。
“叔,你去洗个澡吧,我让乐舞找了衣裳给你送过去。”
乐文成“哼哼”着,瘸着腿进了院子,乐舞深吸一口气,平复一下被气得肝疼的心情,“我炒几个菜,你留下来一块吃。”
卓恒点点头,乐舞从衣柜里找出换洗衣服递给卓恒,“去给他。”
卓恒看她一眼,低下声音说,“我有件事想告诉你,樊黎阿姨在石门做家政呢,你不用担心她。”
说着他看了一眼窗外,“樊姨怕文成叔不同意离婚,准备上诉到法院,强制离婚。”
乐舞垂着眼睫没说话,隔一会才道,“他们两个早该分开,这么半死不活的,啥时候是头?”
“这么说,你同意他们分开?”
“我同意不同意,还有关系吗?”
乐舞“砰”的一声关上柜门。
两个人不说话,沉默间,乐文成在外面喊卓恒的名字,卓恒忙拿了衣服出去。
乐舞来到厨房,开始做饭,用自家的萝卜炖上排骨。
辣椒切滚刀,开始炒肥肠,辣椒炒肥肠是乐文成最爱吃的菜,但乐舞怕吃多了胆固醇会高,在肥肠切段之后,又把肥肠内膜上的肥油刮了刮。
炒完装盘的空档,她的手机响起来,这个号码是陈娜阿姨给她的号码,她早己经在记忆里深刻地记下了。
“小舞,”未曾说话,樊黎那边先哽咽了,“这几天妈一首都没睡好觉,想你,可妈妈现在没有安定下来,不能把你接过来,你不会怪妈吧?”
乐舞不说话,她不知道怎么表达,站在母亲的立场,妈并没有错,可站在女儿的立场,自己是多少有些怨言的。
“你现在干嘛呢?
吃饭了吗?”
樊黎转移话题问道。
“还没,正做着呢。”
“你要多吃点儿好的,现在你还小,说不定还能长身高呢。”
听母亲这样说,乐舞不由“嗤笑”一声,她现在己经24了,大学都毕业了,还会长身高吗?
但母亲的心情她是理解的。
“我听卓恒说,你在给人家做保姆?
那家人还好相处吧?
要是脾气不好,就别干了,免得委屈了自己。”
“这个你放心,我是那个委屈自己的人吗?”
乐舞不由的得叹服地笑了笑。
“小舞,”樊黎嗫嚅着,似乎有话想要说,但又没说是什么,她似乎在纠结,如果让乐舞知道自己的身世,她会怎么想呢?
“小舞,你在给谁打电话?”
乐文成同卓恒出现在门口。
“哦,没谁。”
乐舞捂住电话,怕声音泄出,没来得及同樊黎话别,单方面挂断电话。
“你妈给你买电话啦?
你到是出息?
你老子我还没这么好的电话用呢,我这手机不是卡就是经常打不通电话。”
他眼馋地看了一眼乐舞手中的电话。
乐舞忙把手机揣进兜里,避开她老子幽怨的眼神。
乐文成见女儿不理他,走出厨房,去小院里摘菜。
卓恒有眼力地把她炒好的肥肠放在里屋的餐桌上,乐舞用蒜沫小炒了一把油麦菜,方才打开高压锅,把白萝卜炖排骨倒进白瓷碗内。
一会儿工夫,乐文成从自家小院内摘了几个黄瓜,几颗半大不大的小葱,放在菜笸箩里,用酱耙子捞了一小碗乐舞姑姑乐文华给他们做的大酱,用来沾蘸酱菜。
菜齐了,电饭煲里的米饭己经好了,知道那两个人要喝酒,乐舞自己盛了一碗米饭,一面吃着一面问起乐文成上午打架的事。
“你好么样儿的跟那陈刚打架干啥?
他住在大西面,咱们住在东面?
井水不犯河水的。”
乐文成递给卓恒一瓶啤酒,自己反手倒了一杯白酒,呷了一口才说,“还不是因为你妈!
老嫌我没出息,我也渐天寻思着干点儿啥,这几天睡不着觉,大早起西点多钟就顺着道随便溜达。
咱村东头有一个池塘,我在那转悠了一圈,不像是养鱼池,就去跟咱们村长(澜北镇分为东西两部分,东部分以农业为主,过还乡河还有西部分,西部分是以商业为主,乐舞家住在东部分。
)赖长安问了这码事。
他说陈刚以前包过这塘子,但有三五年没有出过承包费了,他就问我对这塘子有意思?
我就想着在这塘边撒几十只鸭子,再养上点儿鱼,这么一弄,说不定你妈就对我高看一眼了。
至于陈刚这茬儿,可能是赖长安跟他说了我要包这塘子,没事儿找事儿吧,那我能惯着他吗?”
听他说着,乐舞心里五味杂陈,‘早你干嘛去了,现在还来得及吗?
’“你要是真的想干这事儿也不是不可以,那个买鱼苗跟养鸭子的钱你有吗?”
“这个好办,我没有就去找你姑借。”
乐文成大大咧咧地摆划着。
“我姑帮你帮得还少吗?
因为你,都不知道挨我姑父多少骂了,你倒好,光知道想自己。”
乐舞烦躁地用筷子不断戳着碗里的米饭。
乐文成被“噎”了一下,不敢看闺女,不过他很快释然了,心道,‘谁让她是我姐呢。
’……吃完饭,乐文成照例喝多了去睡觉,乐舞送卓恒出来,两个人站在门口说话,“我看你偷偷摸摸的,是不是跟我樊黎阿姨通电话了?”
“嗯,她今儿打电话有点儿莫名其妙,要说不说的,不知道想干啥。”
卓恒心下一动,看了看乐舞,“小舞,你有没有想过你亲生父母是干啥的?”
听卓恒说这话,乐舞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不过她没说话。
卓恒看出她的不自在,犹豫着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,“也可能他们是有苦衷的。”
乐舞低头不语,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头子儿,仰起头笑道,“我都不去想那些事儿,他们是啥样的人跟我有关系吗?
人这辈子,饭得一口口吃,路得一步步走,没人帮得了你,只能靠自己。”
她眼里的流光一闪而过。
然后,乐舞在卓恒的眼睛里看到了心疼,“干嘛呀?
心疼我?
不愧是我的好——哥~姐们。”
乐舞用拳头捶了捶卓恒胸口,卓恒脸不由得一黑。